【双龙组】一世堂皇(33)

应该是最后一次回忆杀,40大概能完?(flag

                                                                                                                                                                                                                                                                                   

               

                         

38.

一更天时夜市开得正热闹,一目连对着那一篓篓子烟花炮竹愣了一会,最后带回去一把仙女棒。

小荒没见过这号角色,张牙舞爪地闹了一会,发现这名不经传的仙女棒竟然比烟花炮竹都好玩。

一目连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火点上,看着那根小棍子劈哩哗啦地冒起四散火花,小荒眼睛都要瞪圆了,“哦哦哦”叫起来,在夜色中举起来挥来挥去,也不知在玩什么。

一目连对这违和场面并未作评价,只是在那棍子快要燃尽的时候一把将它抢过来,担心离手越来越近的火星子突然弹到他手上。

“你干嘛!”小荒把那火花越来越小的棍子举得老高,一目连压根碰不着。

“殿下小心手……”一目连跳起来都抢不到,哭笑不得。

这么大高个的,作什么祟!

结果小荒眼睁睁地看着火花跳呀跳呀,最后也没有掉下来,它走到末端,欢快的光亮就骤然消失了。为了观赏效果,一目连把院里的蜡烛都熄了,这微弱火光一消失,他连小荒的表情都看不清了。

小荒锲而不舍地又从那小盒里抽出一支,玩得不亦乐乎。

像是注意到他“哀怨”的目光,小荒很不舍地把手中那支燃到一半的递过来:“喏,像不像星星?”

一目连没有马上接过:“星星哪有这么活蹦乱跳的。”

那火星乱蹦,活泼得动如脱兔。

“哪里没有,母妃说都是因为沉在黑夜中,所以星星也在睡觉而已。白天的星星就是这样的,只是我们看不到。”小荒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黯了下去:“不过母后听到她这么说时,总会说黑夜本该是不应存在的东西。”

一目连愣了愣。

小荒平时从不和他多说过往的事。

大约是这次出现的时间太长,自己都闷得发慌了吧?

那支仙女棒又烧完了,小荒紧张地又点起一支:“没有那黑夜,星星是不是就会永远跳下了?”

这本是两句完全没有关联的话,一目连看出了点眉目,一时哑口无言。

他趁着小荒看得出神,一把夺过那支小棒。有些不凑巧,这劣质烟火喷了点儿火星子出来,正好跳到他手上,他吓得手一松,仙女棒就掉到草丛里,瞬间着了起来。

不怕火的小荒赶忙踩两脚,把那稍微亮起来的火焰踩没了。

“浪费了一支。”小荒埋怨道。

说完他却突然没了兴致,抱着那一盒烟花坐到地上,喃喃道:“皇兄小时候也喜欢烟花,那时候还没这个,母后就老让人到宫外去放,他就能在屋里静静地看,那时候我还很小,三弟也还不在,在母妃怀里,偷偷摸摸地看……反正不是放给我们的。”

一目连想起昨天刚下过雪,土地湿冷,要把他拉起来,可却完全拉不动,也只好席地而坐,道:“烟花而已,殿下想看随时都能看。”

宫中那点儿小八卦一目连自然不知道,荒也从未提过,就好像不记得了一样,哪怕在几年前的海村里也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过去,也怪不得一目连没有发现他言行举止比普通同龄孩子要规矩上不少。

可这些小荒却都记得。

“皇兄走后,母后就时常召见我。母后说,月读是个好名字,可是没有人喜欢黑夜,母妃就抱着我哭。”他慢悠悠地说。

小荒不点,一目连就拿过来,毫不客气地点上一大把,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大大的荒字,问:“殿下觉得‘荒’好听,还是‘月读’好听?”

小荒摇头,却看那字看得出神:“都不好听。”

一目连失笑:“臣倒是觉得都好听。”

火星渐渐在空气中散开,荒字渐渐没了型,他说:“殿下,哪怕只是这点星火,也是可以燎原的。这荒原烧起来,并不比白昼要黑暗,哪怕就是在黑夜之中,也可以照亮很远的距离。”

小荒似懂非懂,这种话对一个孩子说,要让对方听懂实在太难了。

一目连不勉强,在隐隐约约的火光中向着那轮明月道:“无论皇后娘娘如何讨厌黑夜,这月亮不也就一直挂在那儿,从来没有消失过么?并非星在月间沉睡,而是只有月能照亮星星,这便是太阳做不到的,无边无际的海也就更做不到了。”

小荒估计也没听明白,不过还是对着他“哦”了一句。

仙女棒烧完了,一目连心中无名燃起的那么些感慨也都沉了下去:“殿下为何突然想要看烟火?”

小荒没搭话。

他拿起那破旧盒中最后两支,递了其一给一目连,将蜡烛端到二人中间的草地上。一目连一眼看明白了他的意图,拿着最后一支,将它们头对头地放在蜡烛外焰上点燃,那闪烁的花火迸发出来,一会儿这朵绽得比较大,一会又是那一朵。

风吹来,火花烧得更快了些,眨眼间便见了底。

“分明是这个好玩些,只能看不能碰的哪里有意思了。”小荒幽幽冒出一句。

一目连抿唇笑了笑。

小荒将那烧剩下的棍子随手一丢,慢吞吞地挪过来,扑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一目连动作一僵,小荒脑袋埋在他胸前,今日头发没上发胶,软软地塌下来,一点也不扎人。他分得清小荒和荒的区别,虽然小荒几乎天天出现,但从没像今天这样与他亲热。拥抱没有缱倦缠绵,也没有耳鬓厮磨,小荒只是靠在他身上,静静地听着二人不知不觉逐渐合拍的心跳声。

小荒的心跳很平稳,每一下却都强而有力。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么轻易就能放下心防,比某人平时要坦荡多了。

叹口气,一目连默然收紧怀抱。

“连……”

“嗯?”

小荒悄声说:“晚安……”

“晚安。”

小荒的呼吸声愈发轻了,一目连听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知是入了梦。

他垂眸看向月光下已然焦黑的烟花玩具,想起就连出身卑微的自己童年都是乐呵呵地与惠比寿老师一同笑着过的,出身天家的荒却要经历那么多不被当作人对待的挫折……心中好一片柔软被戳得千疮万孔。

他想守护荒。

一目连一直觉得自己当局者迷,一直看不清荒的性情——这是一个历尽非人挫折的人,他对“犯我者”手段残忍,对府中侍从严苛以待,却也在自己来时第一日就表明立场,不能伤害长公主和三皇子人身安危。他对知己与属下通常以放任、放纵居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却也一直有自己的见解与判断……

一目连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像七年前那样简简单单用几句话来形容荒了。

在很多事情上他不喜欢道德绑架荒去和他想得一模一样,也是因为他知道荒的性格其实是很矛盾的。

储位之争激烈残酷,荒做的事并非一定是想做的,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他并非看不出来荒当时那把火是想把包括自己的一切都埋葬过去。他没有告诉荒,自己曾经不愿想起过去的原因是因为他潜意识觉得那段过往很悲伤,以为那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潜意识以为荒已经一心寻死去了。

荒远比他以为的要坚强,不但没有死在那火海中,还回到了这天命之地。抢婚事件一目连有私心,就当自己越矩了吧,他并不想怪罪荒这样是否不利于未来立储……妥善解决青行灯无意中留下的烂摊子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储位。

若不是小荒随口说了那么几句,他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这个孩子的噩梦从皇宫就开始了。

月读,意为黑夜,那么皇后那几句话……

也难怪当初霜妃会将年幼的荒遗失民间,并不是因为后宫嫔妃争斗,而是因为夺储之争早在大皇子还在人间的时候就开始了,且不说大皇子病逝是否有猫腻,也不像白狼说的那样传闻大皇子是与皇后一同去了的……霜妃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荒一条命才将其送出宫外,谁能料到却被人贩子拐到了那样蛮荒之地。

一目连沉沉想着,心中隐隐作痛,竟是一不小心抱得太用力,怀中的人不满地闷哼一声就醒了。

“啧……”荒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胀痛。

“殿下!”一目连叫道,连道歉都忘了说:“殿下醒了!”

荒连忙“嘘,嘘”几声,眼睛像是被糊了一眼风油精睁半天睁不开:“妈的……这哪?”

要不是他这语气太独特,一目连几乎要以为说脏话的又是刚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荒,声音顿时小了好几倍,悄声道:“殿下,已经回府了。”

“怎么突然回府了?”荒保持着方才小荒睡前的姿势,仰起头来,眉毛舒展,心情不错:“头疼,再帮我揉揉。”

一目连失笑,松开撑在地面上的手,却没想到自己的腰力根本撑不住荒上半身体重,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不过这次荒并没有让他摔到地上,而是抢在他后背接触到地面之前便伸手撑好,一手撑在地面上,一手搂着他的背。

一目连咽口水,心想这姿势真是超——不像话,不过考虑到某人一半体重还压在他身上,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干柴烈火的念想就啪嗒一声全没了:“哎,殿下您先起来……”

荒却好像没听到似的,也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嘘,你先揉揉。”

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一目连摇摇头,双手糊上去,凉凉湿湿的,竟是一手泥。

荒扑腾一下从他身上跳起来,去水池里舀了一壶水往脸上一浇,确定把泥擦干净以后才龇牙咧嘴说:“好你个一目连!”

根本就是假晕!

“臣不是故意的。”一目连义正言辞,他也不是有意打断如此尴尬暧昧的气氛。

天地可鉴,真的!

……要是他是故意的,这把泥巴就不是拍在脸颊两侧,而是直接糊一脸了。

荒轻哼一声:“做什么呢?这么暗,糊了一手泥巴都不知道。”

一目连一顿:“小荒又出现了,殿下难道没有记忆吗?”

荒俊眉一锁:“他已经一个月没出现了。怎么会……”

袖子一挥,一目连大义凛然道:“臣以为,是殿下纵欲过度导致的主人格突发性休眠。”

荒一步上前揉他脑袋:“你在说我不行?嗯?”

一目连心说自己可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虽然被这话间的宠溺雷得恍若晴天霹雳,转念一想当年阎魔和她相好当着自己面调情,都可以面不红心不跳,更何况现在:“殿下想多了,臣只是受尊师影响,略通医理,根据实际情况作合理分析,并没有……唔!”

“分明是这个好玩些,只能看不能碰的,哪里有意思了?”

他酷酷地一捏一目连的小翘臀。

这分明是小荒刚才说过的话!

一句骂骂咧咧的话刚出口就同尾音一起走了调。

二人正小别胜新婚,却没想到这竟真的是与小荒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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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间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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