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组】一世堂皇(25)

* 荒x一目连

* 亡国军师助流落民间的皇子登上王位的故事

这章好长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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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比起这几天闲慌的劲,忙碌的二日围猎真的没什么。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一目连发觉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谁都知道皇室围猎之前林中必定经过一轮“清场”,这也是为何皇帝在选址一事上并未多加阻拦——清场过后,林中绝不会有危险动物,更何况树林边缘围满了随时等待命令冲进来援救的禁军,不过那都是以防万一的招。因为林中只剩下了些温驯动物,毫无威胁,数量有限,自然是抢得不可开交。

若是排除那“山妖水怪”传闻,那猎熊一事就仅仅只是荒拿出来唬一目连玩的而已。

一目连心惊肉跳地骑着小马紧跟在荒身后,发现自己的顾虑都去喂了狗。

他没参与过围猎,还以为危机四伏,有幸能目睹一次猎熊雄风,结果进到围猎场中半天就只看到荒在那边一箭一只小兔子,一箭一只小鸟,偶尔出现一匹比较大的小鹿,又总会“刚好”撞上三皇子的人马,打草惊蛇吓跑了猎物。

感情这就是来欺负人的!

要不是妖狐一脸昨日不知跑去哪里花天酒地的困倦,懒洋洋地骑着另一匹马走在一旁,他几乎就要跳起来说“你欺骗我感情”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昨日与荒的约定了。

昨天一目连与荒回帐之后,发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思绪有点乱,理了半天都没理清楚,直到日落时分白狼来告诉他温鼎已经热好,一起去会客厅用晚膳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宝贵的下午居然就这样被挥霍过去了。白狼见他面色憔悴,还不忘关心了一句,一目连摇头说没事,白狼走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觉得手心里的温度犹存,心中依稀懵然。

那些蹴鞠的人并非有意,都是些比较年轻的武将,规规矩矩地参加了几天表演性质更多的骑射比赛,厌倦了嘘寒问暖的礼仪规章,找块空地瞎踢踢球也不奇怪。看到差点伤到了人,一个个冲过来关心,表情慌张,显然无心之失,荒虽然面色不善,但也终究没有追究。

一目连怅然若失地翻手盖上看了半天没看进去半个字的诗集,起身走出卧室,迎面就遇上荒:“殿下。”

荒双手环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站挺久了,听见这称呼又变了回去,有点小失望,不过这渺小的情绪没有在心中停留太久,荒柔声道:“真的没事?”

一目连心说您这态度实在让人受宠若惊,连忙道:“真的没事,殿下无需挂心。”

荒想伸手拍拍他肩,犹豫再三,又收回了手:“吃辣么?”

一目连顿了顿:“吃。”

“行。”

二人一起回到会客厅,不知何时房间中央已经摆了一张大桌,桌上放置着一头锅鼎,旁边不断有佣人在煽风点火,热气腾腾,把鼎里四散的肉香扇得满屋子都是,叫人不饿也闻到耐不住馋。

山阳山阴也有这种吃法,但并不是像这样一群人围在一块吃一口鼎。白狼和妖狐正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那鼎里夹生菜生肉,见二人姗姗来迟,连忙招呼着坐上一桌。妖狐大大咧咧地埋怨道:“小生还是喜欢酸甜汤底的鼎……”

白狼又说:“咸一点好。”

荒拍板定下:“辣的。”

一目连顿时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辣是白狼妖狐一起定的主意就没反驳,原来是某位殿下自作主张替他张罗的。

佣人往汤料里铺上整整一层辣椒,又加了许多西域出产的食用香料,把一鼎本来水灵透彻的汤熬得红里透黄、黄里透绿,若不是问起来味道确实不俗,一目连看这卖相都没什么胃口。不同于宫中专门满足贵人挑剔口味的大鱼大肉,这鼎中下的料给人口感的刺激实在太出众,一目连心惊胆战地夹了一块就被辣到满面通红鼻子痒痒,连累着白狼妖狐吃了一鼎辣锅,他自己却吃了几口就饱了。

一目连有心事,打着透风的旗号到了帐外,猛吸了几口冷气,都没有缓解舌尖麻痹一般的快感。

“你怎么吃什么都吃不惯,真让人担心。”

荒果然跟了出来,一目连一点也不意外。看着自己在冷风中吐出的一口白气,冷风很快就把他吃出来的满身汗吹干了,他狠狠地哆嗦两下:“殿下费心了。”他犹豫片刻,当着一群下人的面,把那句“七年,你竟是长得比我高了这么多”咽回肚子里,真要说出来,大约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毕竟一目连也就大荒没几岁的模样。

荒的意思很明显,一目连也没想到当年自己一片好心,竟是误了人家这么多年。七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了,比方说这七年过去一目连竟然已经不会吃辣,就连口味都轻易改变,少年那颗赤诚之心却还是老样子。

荒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屁股坐到那门口的风水石上:“分明是你口味刁钻……真就那么喜欢煎饼?”

也没多喜欢,还不就是吃习惯了。

一目连想起荒还不忘把大厨“绑架”着一路跟来狩猎宴的好意,又不好打击他,只好说:“喜欢。”

荒百思不得其解两者美味何德何能能相提并论,大约这就和甜咸豆腐脑是一个道理吧。

一目连看他这没大没小的举动,又觉得好笑:“殿下有很多问题想问臣吧。”

“很多,非常多。”荒沉声道。

有些他已经攒了七年了,有些他已经找到了答案。有些是过去,有些是现在。

一目连微乎其微地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大约算是向荒的这份执着低头了:“殿下夺得头筹凯旋而归的时候,臣会尽数回答的。”

荒猛地回头,仿佛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此话当真?”

一目连的记忆中可没有他如此一惊一乍的印象,登时严肃的表情就消散开去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有反悔的道理。君臣面前无戏言。”

荒深邃地看过来,眼中其实并未有过茫然——从他走上这条你死我亡的道路时,就没想过再回头。

荒盘腿坐在风水石上,稍微俯身正好与一目连差不多高,他凑过来,伸出小指,晃了又晃。

一目连乐了:“幼稚。”

荒表情略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目连身为其军师,决定老实一点不为难对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荒点头,擅自勾过他小指:“对对,上吊。”

不是那个上吊啦。

一目连弯起嘴角,却是故作严肃地应道:“噢。”

他原以为这场围猎危机重重,才向荒妥协了那么一点点儿,原来只有自己着了道。好在也并非全是无用功,他委托白狼办的事还是完成了,外边确实一阵纸醉金迷。皇帝知道这围猎众臣看也看不到,参与也参与不了,陪着皇上优哉游哉地聊天又伴君如伴虎一般叫人浑身不舒服,还得在中部使节面前装模作样,特别可怜,就体贴地安排好了歌女舞女,又赏了不少好酒,硬是营造出了一种恍若身处宫中的氛围。

早知如此,干什么答应那么多……一目连惆怅地荒跟逛园子一般走完两天行程,觉得也确实没自己什么事,就是单纯跟在荒身边陪聊的。不过当着妖狐的面,荒也没说什么暧昧的话,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二位皇子实力相当,林中很大,也没什么所谓主场优势,两天行程正常走下来,最后皇帝派人数了数猎物数量,果然二人相差甚小,根本分不清胜负。

皇帝犹豫不决之余,一周前的怒火早已被歌女舞女曼妙的演出埋去一大半,心中那杆秤又开始稍微往回倾斜去了……更何况,真要算起来,三皇子比荒还多猎了只兔子。

一目连心道时机差不多了,上前一步:“陛下三思,二皇子殿下还有一猎物尚未送到。”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自然以为二皇子超时狩猎又头硬不想输,一定要争这一口气,咄咄逼人。

皇帝不满:“时限已到,结束后才捕到的猎物已经算是作废了。”

荒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已觉自己稳操胜算的三皇子:“父皇看到了便知。”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林中传来的。

妖狐并非骑马赶来,姗姗来迟的原因也不知是故意拖延还是步行所致,他牵着马,马背上驮着一具古怪动物的尸体。

皇帝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匹毛色灰黑的驴子!

虽然皇帝并未多加检查、了解过狩猎宴中明确了要清场的物种列表,但这么被单独挑出来的一匹驴子显然是有内情的。驴子自然已经死了,三皇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这畜生留下活口,按照原计划,本该在围猎期间解决,要么埋了要么掩人耳目地运出去,正巧遇上皇帝连摆二日酒宴,实在找不到机会送出,只好林子里找了个地方埋下,却没想到……

竟然被这神通广大的二皇子月读派人挖了出来!

林中明文规定不能明火,否则烧掉自然是最高枕无忧的处理方式,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荒与一目连对视一眼,诚恳地向着皇帝颔首道:“丝竹入耳,父皇应是没能听见这畜生的嚎叫。儿臣早有听闻林中山妖水怪出没,先前又险些遭其迫害,对这叫声记忆犹新。昨夜月黑风高,竟又走运听到这畜生的叫声,闻声赶去将其射死,才发现不是什么叫不出名字的山妖水怪,竟然只是头驴子。这驴子……因为这本是该被清场清出去的,儿臣本不想牵连到三弟身上,就索性埋了,谁想竟今差一步险败,父皇也知道儿臣好生心切,实在不得已,只能将其挖出来充数了。”

三皇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三皇子本是“东道主”,占尽了主场优势,可以利用这优势私底下胡作非为,却没想过这本该是优势的东西,竟然还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驴子被发现,本就是自己理亏,他无法完全销毁证据,只能索性埋了,非但被人挖出来找自己麻烦不说,竟还成了对方的猎物!他甚至不能辩驳,告诉皇帝驴是意外也不是,不是意外也不是。

皇帝眉毛几乎要倒竖起来,给身边宦官一颜色,那宦官才愁苦地上去摸了摸驴子晦气的尸体:“回禀陛下,这畜生的尸体确实已经凉了。”

换言之,就不是刚刚临时才杀的了。

皇帝本就对三皇子要求更低一些,二日笙歌过后他对三皇子的气消了,又开始不自觉想往那边偏袒,这时候总算又想起这茬,连同办事不力的罪名一起扣上去,觉得自己一片苦心都被狼心狗肺糟蹋了,顿时又怒又恼:“哦?”

皇帝没直接开骂,就说明其怒火已经到了当着众臣与使节的面不想爆发的地步了,三皇子心中涌起的那些辩解又焉了回去。

知道自己主子在谈话方面不吃香,荒川连忙上前为其开脱:“陛下三思,这其中必有猫腻,怎会同表面上看上去一般简单。还请陛下派人调查清楚,以免污了三皇子殿下清白。”

“清白?难道是我有意为难三弟了?”荒冷笑一声。

一目连头回觉得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竟是这样赏心悦目,心中不自觉地乐了。

“够了。”皇帝出声阻拦他们争执下去:“月读刚才也说了,若非不得已,他本来还想帮你主子隐瞒一二的,是你主子不堪重任,不但没有入孝出悌,竟还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话分明是已经迁怒于荒川,对着自己儿子他训不起来,对着别人皇帝可是一点也不顾忌的。

皇帝还身体健康,三皇子竟然就已经想破头地想当太子了!

这要是轻易把长公主、二皇子的势力都一网打尽,立了三皇子当太子,任由其横走朝政之中,其手段如此残忍,竟还有天家相残的意谋,哪天指不定一个想不开就造反了?!

长公主身为女子,若不是朝间风向向她倾斜,皇帝本就没考虑过她。本来看三皇子势力壮大起来,也确实担当得起储君的名号,是时候立太子抚顺民心,又有谁能想到三皇子竟是这样经不住考验,居然比二皇子月读更先急起来,还动了弑兄的念头!当了太子,说不定弑君都干得出来!

皇帝此话一出,所有站在三皇子那边的武将都齐声跪下:“陛下三思啊!”

可中间混杂了一目连提前安插进去的一名小小武将——那人拿了他的钱,自然办事靠谱,在异口同声了这句话之后,添油加醋地补了一句:“别听信了小人之言!”

二皇子府穷,太大的官一目连请不动,但这等小小无名武将,还是不在话下的。

此言分明是帮三皇子辩解的话,听着真让人不舒服。

皇帝气得都要炸了:“小人?朕看你才是小人!堂堂天家二皇子,被你们当成什么小人看待,你们是不是一个个的跟着主子都浪疯了,话都不会讲了?!难道还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些拐弯抹角的蔑视吗?朕本不想多提,你们还个个都骑到皇家头上来了?”

顷刻间,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三皇子张张嘴,心中打好稿的辩驳又慢慢沉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父皇面前。

皇帝心意已决,起码冷落三皇子一阵子是不能避免了:“中部使节,你方才与朕提起姻亲,不是偶然吧?”

这几日中部使节换了一人,不再是先前那个一直站在三皇子那边拼命为其说好话的人。

一目连心中咯噔一声,不敢去看荒的表情。

烟烟罗眼中带笑:“是……中部朝中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妖刀姬芳龄十八,已是到了少女最好的婚嫁年纪。不知陛下对联姻,意向如何?”

“朕答应了。”皇帝一声令下:“传召。北海道二皇子月读卓异勤勉,朕体恤其宽阔胸怀,恰逢今日中部使臣上门为中部公主妖刀姬说亲,今二皇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二人天造地设,当择配,择良辰完婚。”

荒站在那里,有些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

这赐婚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考虑过……这难道也是一目连算计中的事情吗?

不然怎么前天会突然松了口,对自己说了那样妥协的话?

荒说不出的失落,心中钟响久久没能散去,可皇帝的诏令,又不得不接,他良久才缓缓跪下:“儿臣……叩谢父皇。”

群臣皆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目连跪在那里,没有和众人一同开口,明知这赐婚是在为有朝一日封太子作铺垫,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这眼眶湿润的样子被人瞧了去。


tbc

预告:

“那么这场联姻,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别急,不像同类型的原耽,这是同人……所以,不会真娶的,灯灯也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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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间冬眠

一切随缘
ooc我的 不掐架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什么比你愿意听我BB故事更高兴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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