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组】一世堂皇(19)

* 荒x一目连

* 亡国军师助流落民间的皇子登上王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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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晚宴丝毫没有因为只是在路途中而办得匆忙,大帐之中菜肴酒水一应俱全,席间热闹得不行,人也都到齐了,没有敢怠慢的,只有二皇子称水土不服,没有出席。

坐在一目连身边的大臣都在笑二皇子是不是吓得缩回去了,怎么还没出京都几里就开始水土不服。

只有他知道荒完全是故意的。

不过这故意……可能是针对他而来——在怪他自作清高有话不肯说吧。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荒川之主身边那一块的大臣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荒当时让他直言不讳,他却磨蹭了好久,公公正正地冒出一句“殿下既然已有决断,就无需再过问臣了”这样公式化的回答,也难怪荒赌气一般的抱病不出,留他一人在这宴会上尴尬地如坐针毡。

狩猎宴邀请的几乎都是武将,白狼和妖狐自然也会来,只是无奈在三皇子的安排下,他们都坐得很远,一目连根本说不上话。

一目连很快就忍不住先行告退,回到帐篷中,发现里边的灯几乎都关了,还以为有蹊跷,斗胆掀开荒房间的帘子,以为有人欲行谋害,却看到荒熄了灯,躺在床上已经睡得很熟。

一目连看他累了,就没上前打扰,放下帘子转身走到外间。

这才行了几里路,水土不服自然只是假的,用来骗骗外人的借口,但身体不适可能是真的。

出门在外,凡事都要更加小心。照常理来说,坐马车的人出行都不会累,随时可以在车上睡着,旅行一样十分惬意,可荒不行,为了不让另一个人格轻易出现在他人面前,他不能轻易在随时有人拜访的情况下入睡,需要持续精神高度集中。一趟旅行更像是折磨,还不如快马加鞭地骑马赶去要来得痛快。

他问门外看着的婢女:“殿下什么时候入睡的?”

“大人下午外出后殿下就回房歇息了。”婢女如实回答。

这让一目连不禁有些担心了。

他还是放不下心,吩咐婢女去后厨房乘一碗热汤,又转头回了房。

房中很昏暗,只留下了一盏照亮地面的烛光。

他轻敲墙壁:“殿下?”

荒还在睡梦之中,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嘴里还说着梦话。呓语声很小,一目连站得又远,并没能听清楚,还以为又是像往常那样在梦里训人——那些不靠谱的下属就是这么让人不放心,到了梦里都还不忘了要骂一顿。一目连就“有幸”听过两三次,一旦隔天有需要外出的活动,荒就会熬一夜不睡,下午回来后倍感疲惫,有时还没吃晚饭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明明已经深秋近冬季节,荒非但没有感觉冷,反而还将厚厚的棉被踢翻到一旁,辗转反侧,满头大汗。

一目连关心道:“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要尽快叫随行太医来看……”

多大的人了,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

荒自然不会有回应,一目连又放不下,只好走上前去,想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这才听清楚他迷迷糊糊的梦话。

梦话的内容倒是很简单,但荒的语气却是一目连闻所未闻的那般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

“求求……”

尾音轻颤,带着哭腔。他短短四个字,把一目连的心都叫软了。

殿下这是梦到了谁?是否和之前提到过的志学成年礼有关?是在说那些丧心病狂到逼迫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去野外与那些就连成年人与之抗争也容易命丧黄泉的熊的“海边村人”吗?

“拜托……”

荒背对着一目连躺在床上,睡梦之间拼命摇头,额角全是豆大的汗珠,每天必定造型好的刘海也都湿透、软趴趴地贴在他额头上。平日里他是威严满满、手段残忍的二皇子殿下,可这时候又弱小得像是一个刚学步就要拼命站起来的孩子。

一目连伸手过去碰他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一目连秉着噩梦总会过去的观念,没有选择把他叫醒,正想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就听他忽然短促地喊了一声:“连……!”

殿下醒了?

“嗯?”一目连便应道。

荒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红血丝,他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事物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一目连,他突然扯过一目连正在帮他掖被子的手,一把将人往床上一拉——

一目连的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疼得几乎想叫骂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个滚烫的吻凑了上来,把他那些嘀咕全都堵了回去。

一目连瞪大眼睛,惊得忘记动弹。

荒吻得很浅,仅仅只是四唇相接而已。他微微垂眸,肃穆庄重,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高贵的神。

 

24.

少年拉满弓,表情骏然坚定,但他还没有箭,他就只能这么比划着,在脑子中幻想着远处一只皮糙肉厚的野猪被他一箭射死的场景。

拿起弓,举起剑,否则你也会只有和我同样下场。

这是他“母亲”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没再见过她,再一打听,竟是累死在了那每天陪伴着她的纺织车上。

少年没忘过她生前的教诲——自己捡的那些贝壳从未改善过他们的生活,在这势利的海村之中,只有强大才能风风光光地活下去,于是他举起了弓,而弱小就会重蹈覆辙地沦为奴隶,于是他拉满了弓,恨不得自己这一箭过去,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丑恶愚民就会被万箭穿心。

樱发青年和墨发女人为了逃避朝廷追兵,在村里住了两年。

青年还记得有一天少年突然上门找他,时隔不到一周,脸上就只剩下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表情。

少年说:“我向学射箭。”

青年耸肩:“我也不会呀。”

他是真不会,一介文弱书生,在村里落脚的半年以来一直都以卖字画为生,就没摸过兵器。

那时候他还没结识萤草、兵俑那些大将军,对武术也只是一知半解,可又狠不下心打击少年的积极性,只好拿钱去大户人家租书,熬夜抄录下来,按照自己对书上文字纯粹的理解,像模像样地把射箭技巧都教给少年。

第二年的夏天,青年终于等到援兵的消息,和女人商量好了七月十五那一日动身离开村庄。他把这消息告诉在一年内已经长得很高的少年,少年面露可惜,很难过地“哦”了一声。

再一问,才知道少年要在今年七月十五那日参加村里的志学成年礼。

青年担心,便偷偷去打听,得知成年礼是要去山上打猎一只野猪回来,就没太担心,直到七月十四晚上少年最后一次拜访,高兴地向他宣布“噩梦就要结束了”。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还以为少年是在说苦日子即将过去。

少年背着弓上了山,还是第一次摸到真正的弓与真正的箭,弓上还带着前人的血迹,是回收再利用的。

他起初并不懂这血迹的意思,虽然知道许多人有去无回,路途危险,但到底也不过是野猪而已……直到他听到棕熊在山间咆哮,张牙舞爪地朝他冲过来,锋利的爪随时要夺去他的性命,他才明白过来:根本没有什么野猪,那么多人甘愿成为奴隶也不愿参加成年礼的理由,是因为山上没有野猪,只有棕熊。

与棕熊那一战几乎要走了他半条命,他那时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该学弓,在这疯狂的动物面前,他是几乎没有拉弓机会的。

棕熊倒地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他冷漠地割下棕熊的头颅,转身就看到有不少与他同期参加成年礼的少年向他投来贪婪的目光。

比起解决一只熊,一群乌合之众更加容易。他忍了又忍,想起这也是些与自己同龄的青涩少年,也是被这村子逼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他小心地绕开他们,提着熊头下山了,见到那批对力量已经渴望到病态的村民,他们为他办了宴会,宴会上放着他“母亲”一辈子都只有嘴馋机会却没有吃过的盐烧鸭。

少年吃了一口,就借三急的名义离开了。

他点起一把火,将整条街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村民死的死,逃的逃,他并不介意是不是跑走了不少,他相信真正有罪之人一定逃不掉这天罚。

而青年应该和那女人已经离开了,他可以肆意地销毁这个恶毒的村庄,这是他的噩梦,而它已经结束了,随着火光一起燃烧殆尽,那些在他身上刻下累累伤痕的愚民也一起下了地狱。

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青年想到一件事,半途中又折了回来。

青年看着村庄中一片火光阑珊,而少年站在地狱业火中间,笑得像是得到了解脱。

“你怎么还没有走?!”少年看到青年抖着着火的披风又走了回来,脸上全是被烟熏的焦黑,心中一紧。

青年也没有想过自己再回来时会是这副样子,只觉得少年有些陌生:“我……还未向你道别。”

少年一噎,半天才说道:“你不是要走了吗,快走啊!”

这一别,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荒。”那青年叫他名字。

顷刻间,少年为了复仇建立起来的无数道墙又轰然倒塌,他突然不想和这破败的村庄一起到地狱去了。

他想和青年一起走,这里已经不会再有人拦他了。

可是这些剖心掏肺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忽地一阵巨响,青年朝他扑过来,急促地叫着“小心”。

门口那棵樱花树倒了,和青年樱色的头发融在了一起。少年被推得很远,一头撞在强上,后脑勺火辣辣的疼,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青年从树枝堆底下艰难地爬出来,满头鲜血淋漓,眯着一只眼睛,血都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他心口一疼,还未察觉到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就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再一醒来就已是物是人非了。


tbc

预告:

“告诉他,别吵,在行房。”



梳理一下时间线

9年前海滩相遇时,一目连15岁(今年24),荒12,与阎魔逃亡流浪,再2年后荒参加志学成年礼(没错他14就参加了,等不及15了),再4年后山阳山阴建国,而这个可怜的国家过了3年就又嗝屁了……于是有了荒与连时隔七年的再遇








其实这里有个细节…

我觉得可能不会被注意到,就姑且说一下吧

“他相信真正有罪之人一定逃不掉这天罚。”可是在见到返程的一目连之前他是没有打算逃走的,而是打算同归于尽……

因为他认为这样做了的自己也是有罪的

他也同样践踏了生命,虽然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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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间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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