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组】一世堂皇(14)

* 荒x一目连

* 亡国军师助流落民间的皇子登上王位的故事

那什么,荒十有八九在闹小脾气,连十有八九在吃吃吃,这是个美食节目!(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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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少年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谨记着“母亲”的教导,要拾些贝壳带回去给“主人们”盖新房子用,又或许有些用剩下的会被卖到城里,这是他们家小小的收入来源。他每当想起“母亲”被人大骂着赶着踩车织补衣物、大汗淋漓的样子,年少时的戾气就都快磨削光了。

只有成片的贝壳有用,碎了的都不要了。

他记得“母亲”的嘱咐,可是满沙滩的碎贝壳,他随便一脚都能踩到一堆,完整的贝壳却要走上好远才能找到一片。

他打开“母亲”偷着缝的布包,将贝壳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走在海岸边缘。他知道那绝不是来自村里的人。

那两人穿着城里人才有的好看衣服,虽然风尘仆仆有些凌乱,身上的气质却并非村里独有的。

女人妆容淡抹,只有红唇衬托娇艳的气质,她留着垂地长发,海风将它们吹得凌乱纷飞,她也不理会,正和她身边的青年有些严肃地聊着什么。

青年?

那将樱色长发轻轻编起的,竟是位青年。

青年骨架消瘦,怕是因为赶路的匆忙而倍感劳累,脸色苍白鲜有血气。他穿得有些单薄,再加上实在纤瘦,兴许是这海风实在猖狂,少年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被这海风吹走。

青年正侧着头听女人说话,暖黄的夕阳下,那侧脸竟给少年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少年觉得那就是村里女人们争奇斗艳为的那个字。

——美。

明明美就这么简单,根本无需那些繁复的庸脂俗粉……

那两人远远地朝他走来,并未对一个拾贝壳的小孩付诸太多关注。

他却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不知为何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青年的正脸。

“呀!”那青年终于注意到了这孩子,惊讶地朝他快步走来。

他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吸引到了青年的注意,一时又有些惶恐,可是看清青年的正脸后,他竟使不出力气跑走。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很好看。

眉宇之间尽是淡雅,给人一种家门口开着的那种散发着清静幽香却叫不出名字的白花的感觉。

那青年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子问他:“你脚受伤了,不疼吗?”

少年几乎看呆了,浑然不知自己的失态,闻言这才一低头,看见自己走过的海滩上沾着点滴猩红的血迹,一抬脚才发现右脚不知何时居然被破碎的贝壳划破了一脚!

那伤口好大一块,几乎割下了他前脚掌半块肉。少年霎时被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这痛他并非没体会过,而是上一次他被伤痛折腾得哭出来,他“母亲”就被主人责怪地关起来打了十下大板,理由是管教不严,他便再也没哭过。

可这不是在家里,少年无论再懂事,终究还是个孩子,他一没忍住,眼泪就滴滴答答往下掉。

青年连忙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一卷用得已经快完的绷带,将他的小脚轻轻抬起,好声好气地包扎起来,一边安慰他:“不疼不疼,一会儿便不疼了。”

可眼泪还是没止住。

青年便又安慰道:“你想想,把这辈子的都先疼完了,不就不会再疼了吗?”

女人缓慢地走来,觉得好笑:“哪有你这么哄孩子的?”

青年也古怪:“师傅都是这样哄我的。”

“他也是个不会哄孩子的阴阳怪气货色。”女人玩笑道:“可你们都太好心。”

“孩子而已……”

青年缓缓拍拍少年的背,试图用对话分散少年的注意力:“你为何在这里?”又看向那一袋装了贝壳的袋子:“你挑的贝壳都很好看。”

少年没好意思说其实完整的贝壳就这些了,他根本没得挑。终于哽咽着停下眼泪,也不止在和谁置气,委屈道:“母亲叫我来的。”

青年和女人正打算寻一处村庄落脚以逃避追兵,正欲向少年顺道打听点村里的事情,就见少年突然站起来,把那一包本是用来换钱的好看贝壳塞进青年怀中,大喊着“送你了”,一边一瘸一拐地迅速跑远,快得青年都没来得及出言阻止。

青年还蹲在原地,没看明白。

女人则是幽幽叹了一句,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年老色衰,青出于蓝啊……”

 

18.

“殿下!”

荒正靠在门外的石柱上浅眠,他已超过二日没有充足睡眠,前天看戏,昨日又为了清晨上朝索性就着茶叶熬了一夜。太医紧急进去给一目连掐脉诊断后,他便靠在屋外等,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睡着了。

“嗯?”他意识依然有些模糊。

“回殿下,是因身体受创时感染风寒所致,微臣配几副药予连公子服下,修养半月便好了。”

老太医如实禀报。

今日早朝二皇子神色沉痛向皇帝讨借一位太医给挚友疗伤,竟没有亲自控诉因为长公主的纠缠,府中引发的一大堆见血死人的坏事——那不仅不给长公主党羽半点好脸色看,也不给皇室宗亲一点颜面,只是交了一封奏折告知此事,并用“借医”一事稍加催促,果然也把皇帝气得不轻。

本以为这二皇子会是很沉得住气的主子,说不定会是长公主受挫后又站起来的一派,老太医瞪大眼睛,就看着二皇子利也不理自己,唰的一下朝着屋内冲去,全然没有早晨那般沉稳模样!

“一目连你给我起来!”屋里很快响起来河东狮吼般的咆哮。

老太医在宫中多年的直觉突然竖起来,他一言不发地打算光速告退,避免听到什么二皇子府中不该听到的传言。

“你背着我又去见那女人?!”

……还是听到了。

他都不好意思凑上去跟二皇子殿下禀报一句“应该让他好好休息”。

可是一目连烧得厉害,刚刚服下了太医开的药,也还没来得及见效,睡得很深,根本听不到这发生在面前的一切喧嚣。

奴婢们见主子又发病了,纷纷退得远远的,谁也不敢上来惊扰。

荒上前扶住一目连的肩,拼命想摇醒他:“那女人又对你做了什么?你没事去找她做什么?难道之前的事还没完了吗?她怎么还没死心?你不是说了不走吗?叫你好好休息别乱跑你当耳旁风吗?”

一连串连珠炮轰在一目连耳边,他还是睡得非常踏实。

“她到底有什么好,你能老背着我去见她……”一句呢喃,却是将先前那些火药味吹得烟消云散。

若是一目连此时醒着,恐怕会惊叹:不愧是姐弟俩,说的话都一样。

可是一目连睡得很死,被烧得脸色微红,但依然对他这些话无动于衷。

荒知道自己不能存在太久,而这副样子也绝不能被外人看见,这会成为自己最大的软肋。可他还是半跪下,执起一目连软塌塌放在床边的手,将其轻轻地捏在手心,又想起那片浩瀚大海边上少年的哭喊,和青年安慰不得当的那句“你想想,把这辈子的都先疼完了,不就不会再疼了吗”。

他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该疼的应该都疼完了啊。

早在那些因为弱小被责怪的鞭痕、因为软弱被责怪的刀伤都结成痂后,他射杀了那只试图夺他性命的熊,成功从奴隶的阶级爬到了平民,不再受人奴役、驱使,而是可以作为一个人类继续生存……他回到了皇宫,见识到了何为荣华富贵,不再需要为那些吃不好睡不暖的日子担惊受怕。

本该已经都疼完了的……

“可是我现在好疼啊……”他呢喃着,仿佛还是当日那个伤了脚就哇哇大哭的少年。

一目连突然好像听到了一般,突然收紧了拳头,做了噩梦急忙想要翻身。

客房的床并不大,这一翻身一目连几乎要掉下床去,荒连忙将人拉住,脑中一个绝妙的点子冒出来——他的床大多了,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来,于是他转头就把人横抱起,往自己房间走去。

门外的婢女看得目瞪口呆,一口气也不敢出。

过了不到不出十分钟,荒又黑着脸将人抱了回去。

于是外出监工狩猎宴的妖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场景,和一群婢女一起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敢冲进去:“卧槽你不是吧,这就……这就……”

荒等着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有屁快放。”

“你你你,我我我……”妖狐把口癖都给憋没了,看着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一目连,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小、小生奉命去狩猎宴监工了一阵子,一切正常,只是今日突然见到一些并非来自北海道的生面孔,才回来报告。”

荒看他站不稳,就踹了块板凳给他:“继续。”

妖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短板凳,没肯坐:“是来自中部的。”

中部?

三皇子怎么会和中部扯上关系。

“有什么动作吗?”荒问。

“暂时没有,小生会好好打听的。跟你说,那破地方,真是一个漂亮姑娘都没,全是一群动不动就动武的大老爷们……哎呀,这可把小生苦的……”他嘿嘿一笑,“花巷的承诺,殿下可别忘啦!”

荒心里正烦着呢,看他开始不正经,赶紧把人赶出去:“去去去,事情还没办完就想七想八。”但还是叫来了婢女,吩咐厨师今天给妖狐备了顿大餐,好歹人家带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回来。

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纵容自己儿时那个人格将一目连抱到了自己的寝室里去……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京都十里长街中笙歌清扬,听得荒几乎都快忘了那片无尽的海洋。

这么多年再回忆起,那个笑得好似和煦春风的青年和他吹散在海风中的一头樱发,竟还历历在目。


tbc

预告:

“明君一定不能染上真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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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间冬眠

一切随缘
ooc我的 不掐架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什么比你愿意听我BB故事更高兴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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